看起来是真的，与算得对

一块布在屏幕上落下来，我们很快就会判断它像不像真的。可如果问题换成布上某处承受了多大的力，刚才那种直观判断就不够用了。同一个画面，可以让人相信，也可以留下许多尚未回答的计算问题。

原来的提纲里，我把“基于物理的模拟”和“物理模拟”放在一起，想弄明白它们之间的距离。词语很接近，真正的差别往往藏在任务里：我们究竟希望结果被怎样使用，又准备以什么标准确认它足够好？

有些任务首先关注视觉上的可信与交互的流畅；有些任务则必须对某个物理量给出有依据的预测。它们可以采用相关的知识，也可能共享算法，但不能仅凭一个相似的名称，就默认精度要求、误差容忍和验证方式完全相同。

反过来说，这种差别不应成为隔开两个领域的墙。图形表达可以帮助人理解复杂的变化，力学关系也能为形状与运动提供约束。一个研究结果如果难以被看见、被操作，很多值得讨论的细节就不容易进入人的判断；一个漂亮的演示如果说不清条件，也很难承担进一步的推断。

我希望看到的连接，是双方把各自的要求带进同一个过程。图像帮助提出问题，计算回答其中可以回答的部分，再用恰当的展示让结果接受检查。关键不在于画面越逼真就越接近真相，而在于读者知道画面表示什么，又没有表示什么。

所以，当我再看一段很动人的模拟时，仍然愿意先欣赏它。欣赏以后，多问一句也很好：这幅图让什么变得清楚了？若还想用它作出判断，需要补上哪些证据？这种追问不会破坏美感，反而让美感与理解之间，多了一条可以往返的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