格言不能替我做选择

我曾把几句喜欢的话放在同一篇笔记里，谈创造力，谈研究的乐趣，也谈如何在深入旧方向和尝试新想法之间选择。短句有一种特别的力量：复杂的犹豫被压缩以后，读起来像是忽然清楚了。

可真正把两条建议放在一起，事情又复杂起来。一条说，要知道聪明的人都在研究什么，然后试着做一点不同的事；另一条说，如果已经在一个方向上有了进展，就值得继续深挖。它们似乎相反，却都可能在某个时刻帮到人。

问题在于，格言通常省略了适用条件。一个人已经积累了什么，眼前的问题卡在哪里，有多少时间能够承担探索，都不会出现在那句漂亮的话里。离开这些条件，任何建议都容易变成一种气氛：今天想坚持，就找一句坚持的；明天想转向，又找一句冒险的。

我对研究的兴趣里，确实有一部分来自创造本身。一个新的联系突然变得可以理解，一种表达让原先混乱的关系清楚起来，这种快乐很难完全用成果数量来解释。也正因为如此，兴趣需要落到具体工作里，否则“探索创造力”很容易只停留在宽阔而好听的愿望中。

也许更有用的办法，是把格言改写成问题。继续做下去，我到底还想弄明白什么？换一个方向，又准备先验证哪一点？这些问句不如短句昂扬，却能把注意力带回实际处境，让选择不只是情绪的延伸。

我仍然愿意收藏那些能让人振作的话。疲惫的时候，它们像从别人那里借来的一点力气。但借来的力气最后要由自己的脚步用出去。文字可以陪我站在路口，哪条路适合此刻的自己，还得慢慢看清。